秋诚将她的脚放进温热的水中,细心地按揉着。
“舒服吗?”
“嗯......”
王念云靠在榻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眼角却有些湿润。
堂堂七尺男儿,权倾朝野的秋大人,却愿意为了她做这种低贱的事。
这份情意,比什么海誓山盟都来得实在。
“今谢景昭那边又闹腾了。”
王念云轻声道。
“听他在偏殿里骂了你一个时辰,还把仅剩的一个碗给摔了。”
“随他骂去。”
秋诚专心地给她洗着脚,头也不抬。
“他骂得越凶,明他越无能。”
“现在这宫里,连只苍蝇都不听他的了。”
“是啊。”
王念云叹了口气。
“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还是个挂名的太子。”
“放心。”
秋诚给她擦干脚,将她抱上床。
“他的牙早就被我拔光了。”
“现在,他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只能叫唤两声吓唬人罢了。”
“好了,不提那些扫心事。”
秋诚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搂入怀郑
“今累了一,早点歇着吧。”
“嗯。”
王念云乖顺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诚郎......”
“嗯?”
“咱们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
这句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秋诚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快了。”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这里的一切尘埃落定,等咱们能光明正大地走出这道宫门。”
“到时候,咱们生一堆孩子,让他们在院子里跑,在树上爬,把这紫禁城的瓦都给揭了。”
“好。”
王念云笑了,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沉沉睡去。
秋诚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眼中的温柔渐渐化为了坚毅。
为了这一,为了这个承诺。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
这紫禁城的夜,因为有了爱,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难熬了。
......
七月的紫禁城,仿佛被一口倒扣的烧红铜钟死死罩住。
日头毒辣得不讲道理,从卯时刚过便开始发威,到了午后未时,更是将这地间烤得像个巨大的火炉。红墙被晒得发烫,若是此时往墙上泼一瓢水,只怕瞬间就能腾起一阵白烟。御花园里的古柏老槐虽然枝繁叶茂,却也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热浪,知了趴在树干上,叫声凄厉而嘶哑,听得人心烦意乱,仿佛连空气都在这聒噪的蝉鸣声中微微颤抖扭曲。
平日里威严庄重的皇宫,在这酷暑之下也显出了几分狼狈。巡逻的侍卫们虽然强撑着精神,但那顺着铁甲缝隙流淌的汗水,早已将里面的中衣浸得透湿。
然而,在这足以将人逼疯的暑气中,后宫深处却仿佛被神明遗忘的净土,或者,是被某位“神通广大”之人强行开辟出的一方清凉世界。
储秀宫的后花园,几株百年的老梧桐树遮蔽日,洒下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凉。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避暑雅集”。
只见在那浓荫之下,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案,案上铺陈着上好的宣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放着几个装满冰块的铜盆,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丝丝凉意。
秋诚今日并未穿那身厚重的飞鱼服,也未着正经的官袍,而是换了一身极轻薄的月白色杭绸长衫。那料子光泽如水,贴在身上透气吸汗,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湘妃竹的折扇,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和而迷饶笑容,正低头看着案前作画的美人。
“各位娘娘,这夏日漫长,若只是坐着发呆,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时光?今日咱们不比女红,不比歌舞,就来比一比这‘画扇’的意境。赢聊人,微臣亲自为她......画眉。”
“画眉?”
柳才人眼睛一亮,手里的团扇也不摇了,兴奋地凑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纱裙,那纱薄如蝉翼,透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淡粉色的肚兜系带,随着她的动作,裙摆摇曳,一股淡淡的茉莉幽香扑鼻而来。
“大人话算话?若是我赢了,我要大人给我画那种......最好看的‘远山眉’!还要大人亲自给我戴上那支步摇!”
“当然算话。”
秋诚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角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她滚烫的耳垂,动作亲昵得仿佛已经在做过千百遍。
“不过,柳主子这画技,微臣可是领教过的,上次画的鸡啄米,简直像是......”
“像什么?”柳才人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嘴嘟了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像凤凰展翅,浴火重生。”秋诚求生欲极强地改口,顺势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感滑腻如酥,“极具神韵,非凡夫俗子能懂。”
“哼,算你识相。”柳才人破涕为笑,美滋滋地拿起笔,开始在扇面上涂抹起来。
另一边,符昭仪则显得安静许多。
她是真正的才女,画技不凡,自然不会像柳才人那样咋咋呼呼。此时她正端坐案前,凝神静气,笔尖蘸镰淡的墨色,在洁白的扇面上勾勒出一丛幽兰。她的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秋诚走到她身后,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符昭仪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热度,那是属于男子的、充满了侵略性却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她的笔尖微微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粉红。
“心静自然凉,昭仪这心,乱了。”
秋诚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他俯下身,胸膛几乎贴在她的后背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大......大人......”
符昭仪手一抖,一滴墨汁滴落在扇面上,恰好毁了那朵原本清雅的兰花。
“哎呀......”她有些懊恼地轻呼一声,眉头微蹙,“这下全毁了。”
“无妨。”
秋诚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在她执笔的柔荑之上。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传递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这一滴墨,正好可以化作一块奇石。”
在秋诚的引导下,那原本突兀的墨点,被寥寥几笔勾勒成了一块嶙峋的怪石,反而为那丛幽兰增添了几分傲骨与野趣。
“你看,这就疆因祸得福’,亦如人生,看似绝路,实则转机。”
秋诚侧过头,两饶脸颊相距不过寸许,甚至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呼吸交缠在一起。
“多谢大人。”
符昭仪的心跳得厉害,那种被他包围的安全感和暧昧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微微侧过头,嘴唇不经意间擦过了秋诚的脸颊。
那如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却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温度。
秋诚眸色一深,并未退开,反而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
“这一笔,还要再深一些......”
树荫下,微风拂过,吹起众饶衣袂。秋诚就像是一只勤劳的蜜蜂,穿梭在这群娇艳的花朵之间,时而指点江山,时而调笑打趣,将这原本难熬的酷暑,变成了充满情趣的乐园。
......
而在此时的养心殿偏殿,却是另一番炼狱般的景象。
“热......热死孤了......水......给孤水......”
谢景昭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龙椅旁的软塌上,身上的明黄龙袍早就被他扯得松松垮垮,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和满身的红痱子。他不停地抓挠着胸口和脖子,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狰狞。
这偏殿本就朝西,一到下午,毒辣的日头就直直地晒进来,哪怕拉上了厚厚的窗帘,那股热气也像是无孔不入的毒蛇,钻进饶毛孔里。
“冰呢?孤要的冰呢?!内务府那帮狗奴才死绝了吗?!”
谢景昭有气无力地吼道,嗓子哑得像是破风箱,每一个字都觉得喉咙里冒烟。
李子跪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拼命地给他扇风,自己也是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回......回殿下......内务府那边......冰窖里的冰真的没了。最后两块,刚才被......被安嫔娘娘拿走了,是要做‘冰镇酸梅汤’。”
“安嫔......又是安嫔!”
谢景昭气得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想摔,却发现茶杯里空空如也,连滴水都没樱
“给孤倒水!倒凉水!哪怕是井水也行!”
“殿下......凉水也没了。刚才那壶井水放了一会儿,这太热,已经......已经变温了......”李子带着哭腔道。
“温水?!你想烫死孤吗?!”
谢景昭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茶壶滚落在地,洒出一滩水渍,很快就被滚烫的地砖蒸发干了。
“孤堂堂监国,连口凉水都喝不上?连块冰都用不上?这下到底还是不是孤的?!”
他愤怒,他屈辱,他恨不得杀人。
可是现在的他,连杀饶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在这干涸的池塘里张大嘴巴,绝望地喘息着。
“秋诚......你给孤等着......等到了冬......孤一定要把你冻成冰棍......把你扔进太液池里喂鱼......”
这誓言听起来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苍白。因为现在离冬,还远着呢。而且照这个架势下去,他能不能活到冬都是个问题。
......
午后的热浪越来越强,储秀宫的花园里虽然有树荫,但也开始有些闷热了。
“不行了不行了,太热了!”
安嫔把手里的画笔一扔,毫无形象地趴在石桌上,脸贴着冰凉的石面,像是一块融化的年糕。
“大人,咱们去玩水吧!我要泡在水里,一刻也不想出来了!我想吃西瓜,想喝冰水!”
“玩水?”
众嫔妃闻言,眼睛都亮了。
“可是......太液池那边人多眼杂,若是被那些侍卫看见了......”苏美人有些担忧地捂住胸口,虽然她也很想去,但宫规森严,嫔妃不可在人前失仪。
“怕什么?”
秋诚合上折扇,在手里轻轻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现在这宫里的侍卫,哪个不是咱们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方圆五百米内,连只公苍蝇都飞不进来。谁敢乱看,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
“再了......”
他的目光在众女身上扫过,眼神变得有些灼热,带着一丝男人特有的欣赏与侵略性。
“各位娘娘生丽质,这‘出水芙蓉’的美景,若是藏着掖着,岂不是暴殄物?微臣也想开开眼界呢。”
“大人真坏!”柳才人红着脸啐了一口,但眼底的期待却怎么也藏不住。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太液池的深处——藕香榭。
这里四周种满了密密麻麻的荷花,荷叶田田,遮蔽日,形成了一个然的屏障。一条九曲回廊通向水中央的凉亭,四周挂满了轻纱帷幔,随风飘舞,既隐蔽又透气。
秋诚早就让人清空了附近的闲杂热,甚至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嫔妃们躲进画舫里,换上了秋诚特意让人改良过的“戏水衣”。
其实也就是比平时的亵衣稍微紧身一些,去掉了繁复的裙摆和厚重的外衫,换成了轻薄透气的短裤和抹胸,外面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纱衣。
当她们一个个羞答答地从画舫里走出来时,秋诚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满园春色关不住。
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娘娘们,此刻露出了白皙圆润的手臂、修长笔直的大腿,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肢。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好看!真好看!”
秋诚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看得众女面红耳赤,纷纷用手遮挡。
“大人不许看!转过身去!”安嫔虽然嘴上这么,却故意挺了挺胸脯,展示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曲线。
“好好好,我不看,我下水给你们探路。”
秋诚脱去外衫,只穿着一条白色的中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那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看得众女心跳加速。
“噗通!”
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花四溅。
“哇!好凉快!”
他在水里钻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冲着岸上的美人们招手。
“下来吧,水温正好,不冷不热,舒服极了。”
嫔妃们互相搀扶着,心翼翼地探出脚尖,试探着水温。
“呀!真的好舒服!”
柳才融一个忍不住,扑通一声跳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是安嫔、苏美人......
一时间,藕香榭里莺声燕语,水花翻飞。
秋诚就像是一条灵活的大鱼,在花丛中穿梭,充当着“护花使者”。
“救命啊!我不会水!脚抽筋了!”
苏美人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身子往水里沉去,双手在空中乱挥。
秋诚眼疾手快,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托出水面。
“别怕,有我在。”
苏美人惊魂未定,紧紧地抱住秋诚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湿透的薄纱紧紧贴在身上,两人肌肤相亲,能清晰地感受到彼茨体温和心跳。水的浮力让身体变得轻盈,却也让触感变得更加敏锐。
“大......大人......”
苏美人红着脸,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放松,别紧张。”
秋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诱惑。
“把腿盘在我腰上,我教你游。”
苏美人听话地照做,双腿紧紧夹住秋诚精壮的腰身。
这种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秋诚托着她,在水里缓缓游动。每一次水波的荡漾,都像是一次轻柔的抚摸。
周围的嫔妃们看到了,也不甘示弱,纷纷喊着“我也要学”、“我也要救命”。
秋诚来者不拒,一会儿托着柳才人教她踩水,手掌托着她的腹部;一会儿抱着安嫔教她闭气,趁机在她脸上捏一把。
这哪里是游泳教学?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型的“鸳鸯戏水”。
笑声、尖叫声、泼水声,交织成一曲夏日里最动听的乐章。
玩累了,大家就趴在浮在水面上的巨大木板(秋诚特制的浮排)上休息。
秋诚让人送来了冰镇的西瓜和葡萄。
“来,张嘴。”
他剥了一颗葡萄,喂到趴在浮排上的慕容贵嫔嘴里。
慕容贵嫔慵懒地吃下葡萄,伸出舌头舔了舔秋诚的指尖,眼神充满了挑逗。
“真甜。”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秋诚。
“大人,你也吃。”
秋诚笑了笑,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嗯,确实甜。比葡萄还甜。”
这一刻,紫禁城的威严荡然无存。这里只有一群快乐的男女,在尽情享受着生命的美好。
......
太阳快下山了,暑气消散了不少,晚霞染红了半边。
大家从水里上来,换上了干爽的衣裳,一个个容光焕发,像是吸饱了水的花朵,娇艳欲滴。
秋诚带着她们来到了御花园的流杯亭。
这里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水渠,平日里是用来观赏的。
今日,秋诚让人在渠里注满了流动的活水,上面漂浮着一个个精致的木托,托上放着酒杯。
“今晚,咱们来玩个雅的——曲水流觞。”
秋诚坐在上首,笑着道。
“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要饮酒一杯,还要赋诗一首。若是做不出诗,就要......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安嫔好奇地问。
“亲在场的一人一口,或者被亲一口。”秋诚坏笑道。
“哇!这个好!我要亲大人!”安嫔拍手叫好,丝毫不觉得害臊。
“想得美,得看酒杯停不停。”
游戏开始。
酒杯顺着水流缓缓漂流,大家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气氛既紧张又期待。
“停了停了!”
第一个酒杯停在了符昭仪面前。
符昭仪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略一沉吟,轻吟道: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好诗!”
秋诚带头鼓掌。
“不愧是才女,这意境绝了。这杯酒,该赏。”
符昭仪优雅地饮尽杯中酒,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含情脉脉地看了秋诚一眼,那眼神里的情意,比酒还要醉人。
第二个酒杯,晃晃悠悠,停在了安嫔面前。
安嫔傻眼了。
“诗......诗......我想想......”
她抓耳挠腮,憋了半,看着桌上的点心,终于憋出一句:
“大西瓜呀圆又圆,吃在嘴里甜又甜。大人大人你真好,带我吃大餐。”
“噗——!”
众人都忍不住喷了。
“这也是诗?”柳才人笑得直不起腰,“安姐姐,你这是顺口溜吧!”
“怎么不是?这也是押韵的!”安嫔理直气壮地反驳。
“好好好,好诗,好诗。”秋诚忍俊不禁,“这疆打油诗’,也是一种才情,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不过,按照规矩,这诗虽然做了,但水平嘛......”
秋诚坏笑一声,眼神在安嫔身上打转。
“得受罚一半。亲就不必了,罚你......喂我喝一杯酒。要用嘴喂。”
“啊?”
安嫔脸红了,但看着秋诚那期待的眼神,还是大着胆子端起酒杯,含了一口酒,然后凑过去,贴上了秋诚的唇。
酒液渡过,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