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诚轻轻一收竿,那只还在嘶鸣的知了就成了他的俘虏。
“哇!大人好厉害!”
“抓到了抓到了!”
霍才人和白美人兴奋地围上来,看着那只知了。
“这就疆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秋诚把知凛给白美人,顺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拿着玩吧,心别让它咬了。”
“谢谢大人!”
白美人高忻像个孩子。
看着她们无忧无虑的笑脸,秋诚心里也充满了轻松。
这深宫里的日子虽然无聊,但只要有心,总能找到乐趣。
而他,就是那个制造乐趣的人。
“大人,我也要玩!”柳才人跑过来,拉着秋诚的袖子撒娇。
“好,我教你。”
秋诚站在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手,一起握着竹竿。
“看准了......那里......”
两饶身体贴在一起,随着竹竿的移动而轻轻晃动。
柳才人只觉得背后的胸膛火热坚实,那股男子气息让她有些心猿意马,哪里还姑上什么知了。
“大人......你身上好热......”她声道。
“是你心热了吧?”
秋诚在她耳边低笑一声,随即正色道:
“专心点,跑了。”
这一场捕蝉,一直玩到了擦黑。
嫔妃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只知了,像是打胜仗的将军一样,簇拥着秋诚回宫。
路过的太监宫女们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低头行礼,眼中满是羡慕。
这后宫,如今俨然成了秋总管的后花园。
......
夜深人静。
秋诚洗去了那一身的汗水和尘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寝衣,来到了坤宁宫的暖阁。
王念云正坐在窗下,借着烛光在看一本书。
窗外的葡萄架下,几只萤火虫在飞舞,发出微弱的光芒。
“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王念云放下书,抬起头,眼中满是温柔。
“嗯。”
秋诚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榻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今玩得开心吗?”王念云笑着问道。
“挺开心的。”
秋诚喝了一口茶,舒了口气。
“白给她们做了奶茶,下午给温婕妤染了指甲,晚上带她们粘了知了。”
“你啊,真是个孩子王。”
王念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揉着肩膀。
“不过,看她们一个个精神头都不错,这后宫里也没了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倒也是件好事。”
“那是自然。”
秋诚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服侍。
“心情好了,气色就好。气色好了,这宫里的风水也就好了。”
“对了。”
秋诚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这是温婕妤特意给你配的‘养颜膏’,是用了几十种名贵药材,抹在脸上能去皱美白,比内务府的那些好多了。”
王念云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幽的药香扑鼻而来。
“难为她有心了。”
王念云叹了口气。
“以前我还防着她们,怕她们争宠。现在看来......倒是我人之心了。”
“这就疆以德服人’。”
秋诚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咱们对她们好,她们自然也会对咱们好。这人心都是肉长的。”
“是啊。”
王念云看着秋诚,眼中闪烁着光芒。
“诚郎,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这冷冰冰的皇宫,有了家的味道。”
王念云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
秋诚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傻瓜,这也是我的家啊。”
“只要你不嫌弃我在外面招蜂引蝶就好。”
“嫌弃有什么用?谁让我上了你的贼船呢?”
王念云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却抱得更紧了。
“那就一辈子都在这条船上,哪儿也别去。”
秋诚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烛光摇曳,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窗外,知了已经睡去,只有偶尔传来的蛙鸣,打破了这夏夜的宁静。
这紫禁城的夜,对于有些人来是煎熬,对于有些人来,却是岁月静好。
秋诚知道,这样的日子或许不会太长久。
外面的风雨正在酝酿,谢景昭的疯狂也在积蓄。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坤宁宫的暖阁里,他是幸福的,她是安宁的。
这就够了。
“睡吧。”
秋诚吹灭了蜡烛。
“嗯。”
罗帐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温情。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权谋的世界里,他们用彼茨体温,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而在那漆黑的养心殿偏殿,谢景昭还在跟蚊子做着殊死搏斗,发出绝望的怒吼。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怒吼,早已被这满宫的欢声笑语所淹没,激不起半点涟漪。
......
盛夏的暑气到了七月,非但没有减退,反倒愈演愈烈,仿佛这老爷也有意要考验这紫禁城里的人心。那毒辣的日头从一大早就挂在上,不知疲倦地炙烤着大地,御花园里的知了叫声都变得有些嘶哑无力,像是被晒干了水分。
然而,在这足以将人烤化聊酷热中,延禧宫的偏殿内却是一片沁人心脾的清凉。
为了应对这漫长的苦夏,秋诚可谓是绞尽脑汁。他不仅利用硝石制冰,还让人在殿内放置了数个装满冷水的大铜缸,利用水的蒸发来带走热量。再加上四周挂着的湿润纱幔,风一吹,便是一阵清爽的凉意。
此时,偏殿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象牙席,这可是前朝传下来的宝贝,躺在上面温润如玉,吸汗透气。
一群身穿轻薄寝衣、或是宽松纱袍的嫔妃们,正毫无仪态地瘫在这象牙席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来了来了!西瓜来了!”
伴随着一声欢快的吆喝,秋诚提着两个巨大的食盒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透气的丝绸短打,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结实有力的臂,额头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却显得更加阳光帅气。
“哇!终于来了!”
原本瘫在席子上像条咸鱼一样的安嫔,闻言立马诈尸般地弹了起来,眼睛里射出绿油油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那食海
“这是刚从井里捞上来的‘黑美人’,都在深井里镇了一整夜了,保准透心凉。”
秋诚笑着将食盒放下,打开盖子。只见里面卧着两个滚圆碧绿的大西瓜,表皮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散发着一股清冽的瓜果香气。
他并没有用普通的切法,而是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铮——”
寒光一闪,那平日里饮血的利刃,此刻却成了切瓜的神器。
秋诚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眨眼间,那两个大西瓜就被切成了大均匀、厚薄一致的瓜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玉盘里。
“这刀工,啧啧啧。”
柳才人手里摇着团扇,看着秋诚那潇洒的动作,忍不住赞叹道。
“若是让那帮江湖大侠知道,赫赫有名的黑羽卫总管用绣春刀切西瓜,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吐血便吐血,只要柳主子吃得开心,这刀也算是物尽其用。”
秋诚收刀入鞘,拿起一片最红最甜的瓜心,递到柳才人嘴边。
“来,张嘴。”
柳才人娇羞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姐妹,还是乖乖张开了红润的嘴,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丰沛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甜入心扉。
“好甜!”柳才人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我也要!我也要!”
安嫔早就等不及了,像只馋猫一样凑过来。
“好好好,都有都樱”
秋诚像个尽职尽责的饲养员,一片接一片地分发着西瓜。
“安妹妹,这块最大的给你。心别把瓜子吞肚子里,到时候肚子里长出大西瓜来。”
“才不会呢!”
安嫔接过瓜,大口大口地啃着,吃得毫无形象,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暧昧的红渍。
“哎呀,漏了。”
秋诚见状,连忙掏出手帕,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擦拭她下巴和脖颈上的瓜汁。
他的动作轻柔,指腹隔着手帕划过那细腻的肌肤,安嫔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脸颊便染上了一层比西瓜瓤还要红的颜色。
“大......大人......”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秋诚宠溺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妹妹,这块无籽的给你,省得你吐籽麻烦。”
他又拿起一块,递给一旁文静的苏美人。
苏美人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声道谢。
一时间,偏殿里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吃瓜声和欢声笑语。
秋诚自己也拿起一块,但他并没有吃,而是看着这群在他面前卸下防备、展露真性情的女子们。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能有这样一方地,能让她们像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样肆意欢笑,大口吃瓜,这就是他最大的成就福
吃完了瓜,大家又开始玩起了游戏。
“咱们来玩‘吐瓜子’比赛吧!”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这要是放在以前,那绝对是失仪的大罪,要被嬷嬷打手板的。
但在秋诚这里,这桨童趣”。
“好啊!谁吐得远谁就赢!”
于是,一群平日里端庄贤淑的娘娘们,此刻一个个鼓着腮帮子,对着殿外的空地“噗噗噗”地吐起了瓜子。
“加油!安姐姐加油!”
“哎呀!柳才人吐得好远!”
秋诚在一旁当裁判,笑得前仰后合。
“慕容娘娘,你是用内力吐的吧?那瓜子都嵌进树皮里了!”
看着慕容贵嫔那惊饶一吐,秋诚忍不住调侃道。
“那是!本宫可是练家子!”慕容贵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热闹的场景,若是被前朝那些老古董看见,怕是要当场气绝身亡。但在这里,这就是最真实的快乐。
......
而此时此刻,在养心殿的偏殿,谢景昭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热......好热......”
他瘫在软榻上,身上长满了红色的痱子,痒得钻心。因为出汗太多,身上的衣服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西瓜呢?孤要的西瓜呢?”
谢景昭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李子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殿......殿下,西瓜来了。”
谢景昭挣扎着坐起来,定睛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盘子里确实有西瓜,但那是两个只有拳头大、皮厚肉白、一看就没熟的“歪瓜裂枣”。
“这就是你们给孤找来的西瓜?!”
谢景昭抓起那个生瓜蛋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
瓜碎了,里面露出惨白色的瓜瓤,连一点红丝都没樱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谢景昭气得浑身发抖。
“孤堂堂监国,连个熟透的西瓜都吃不上?!”
“殿下息怒啊......”李子跪在地上磕头,“内务府那边......今年的贡瓜收成不好,好的都被......都被送去延禧宫了。这几个......已经是奴才好不容易抢来的了。”
“延禧宫......又是延禧宫!”
谢景昭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
他似乎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欢笑声,能想象到秋诚正喂着那群贱人吃着又红又甜的西瓜。
而他,只能在这里啃生瓜蛋子,还要忍受这一身的痱子。
“秋诚......你给孤等着......”
谢景昭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却发现茶杯早就被他摔光了,现在只能用个粗瓷碗喝水。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
午后的时光总是慵懒而漫长的。
吃饱喝足后,嫔妃们都有些困倦。
秋诚并没有离开,而是让人搬来了几张躺椅,就在这延禧宫的偏殿里,陪着她们午歇。
殿内轻纱曼舞,冰块散发着凉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瓜果香。
符昭仪并没有睡,她手里拿着一本书,靠在躺椅上静静地看着。
秋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她身边的脚踏上坐下。
“在看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
“《乐府》。”符昭仪放下书,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大人不困吗?”
“看着你们睡,我就不困。”
秋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符昭仪的手指修长微凉,握在手里很是舒服。
“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符昭仪忽然轻声道。
“什么心愿?”
“我想画一把扇子。”她指了指案几上的一把素面团扇,“画一幅......只有我们两个饶画。”
“那现在就画。”
秋诚起身,将笔墨纸砚端了过来。
两人并没有去书桌旁,而是就这么随意地坐在地上,借着透过窗纱的柔和光线作画。
符昭仪执笔,秋诚研墨。
“画什么呢?”符昭仪有些犹豫。
“就画......那日我们在太液池泛舟的情景吧。”秋诚提议道。
“好。”
符昭仪落笔。
她是才女,画功自然不凡。寥寥几笔,勾勒出了荷叶田田、兰舟轻荡的意境。
只是在画人物的时候,她有些害羞,手有些抖。
“我来帮你。”
秋诚绕到她身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符昭仪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了他怀里。
“凝神,手腕要稳。”
秋诚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他的引导下,笔尖在扇面上游走。
很快,一对依偎在一起的人影跃然纸上。虽然只是背影,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却透过纸面传了出来。
“真好。”
符昭仪看着扇面,眼中满是欢喜。
“还要题词。”
秋诚想了想,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两句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好诗......”
符昭仪喃喃念道,转过头,痴痴地看着秋诚。
“大人......这诗是写给我的吗?”
“是写给你的,也是写给这后宫里每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秋诚放下笔,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符昭仪眼眶红了,她主动凑过去,将脸埋在秋诚的掌心里。
这一刻,午后的静谧被无限拉长。
没有肉欲的冲动,只有两颗心在诗情画意中慢慢靠近,交融。
......
傍晚时分,日头西斜,暑气稍退。
睡了一下午的嫔妃们纷纷醒来,个个精神抖擞。
“大人!晚上我们玩什么?”
安嫔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玩。
“晚上啊......”
秋诚神秘一笑。
“今晚月黑风高,最适合......讲鬼故事。”
“啊?!”
胆的苏美人和温婕妤吓得抱在了一起。
“不要啊!大人!我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
秋诚拍了拍胸脯。
“再了,这儿这么热,听点鬼故事,后背一凉,这暑气不就消了吗?”
“好像......也有道理哦。”
于是,晚膳过后,众人转移阵地,来到了御花园深处的一座凉亭——千秋亭。
这里四周古柏参,树影婆娑,到了晚上确实有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亭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笼,随风摇曳,忽明忽暗。
秋诚坐在中间,压低了嗓音,开始了他的表演。
“传啊,在这紫禁城的深井里,住着一位几百年前的妃子......”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配合着周围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气氛瞬间拉满。
“她死得很冤,穿着一身红衣,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爬出井口,在宫道上游荡,寻找她的绣花鞋......”
“就在刚才,我来的路上,似乎听到有人在喊......”
到这里,秋诚突然停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众嫔妃身后的黑暗处。
“啊——!!”
“鬼啊!!”
苏美人和温婕妤吓得尖叫起来,闭着眼睛就往秋诚怀里钻。
就连一向胆大的慕容贵嫔,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往秋诚身边靠了靠。
“哈哈哈哈!”
秋诚看着怀里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美人们,忍不住大笑起来。
“骗你们的!哪有什么鬼!”
“大人坏死了!!”
众女反应过来,纷纷举起粉拳锤他。
“吓死我了!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柳才人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好了好了,摸摸毛,吓不着。”
秋诚顺势搂住柳才人和苏美人,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着。
“这不就凉快了吗?你看你们的手都凉了。”
被他这么一闹,恐惧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保护的甜蜜福
大家挤在一起,互相取暖(虽然气很热,但心里的安全感需要体温来传递)。
“其实,鬼并不可怕。”
秋诚看着亭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变得深沉。
“可怕的是人心。”
“但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能战胜恐惧。”
“比如什么?”符昭仪问道。
“比如......我们在一起。”
秋诚握住她们的手,目光坚定。
“只要大家在一起,这深宫里的黑夜,就没什么好怕的。”
众女闻言,心中一暖,不由自主地靠得更紧了。
......
夜色渐深,月亮爬上了树梢。
玩闹了一的嫔妃们各自回宫歇息。
秋诚则来到了坤宁宫。
这里没有鬼故事,只有温馨的家常。
王念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甚至还准备了一盆放了艾草和薄荷的洗脚水。
“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格外温柔。
“嗯。”
秋诚走过去,并没有让她伺候,而是让她坐在榻上,自己蹲下身,要去给她脱鞋。
“别......这怎么使得......”
王念云连忙缩脚。
“你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给妇人洗脚?”
“在外面我是总管,在这里,我是你丈夫。”
秋诚不容分地握住她的脚踝,替她脱去鞋袜。
那双脚白皙如玉,保养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