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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白酒外交与晨光

莫斯科的冬,从来就不只是寒冷。

伊万站在阿尔巴特街一栋老式公寓的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窗外,1992年初冬的街道灰蒙蒙的,排队购买面包的人群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像一串被命运冻结的音符。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铅灰色的空下,显得既遥远又刺眼。

传真纸上是弗拉基米尔用老式打字机敲出的报告,标题直白得令人心悸:《“休克疗法”首月社会反应及私有化凭证流通初步观察》。字里行间充斥着“物价指数飙升372%”“卢布兑美元黑市汇率崩盘”“国有企业停产面扩大至43%”这样的字眼。但伊万的目光,落在了报告最后用红笔圈出的部分:

“……‘私有化凭证’发放工作已全面启动,每张面值1万卢布(按发行时官方汇率约合32美元),理论上可兑换任何一家国企的股份。但现实情况是:多数民众视其为‘另一张废纸’,为换取即时生存物资——面包、黄油、伏特加、香肠——正在以极低价格转让。据抽样调查,目前民间交易均价仅为面值的15且持续走低。建议:立即启动定向收购计划,重点目标:乌拉尔机械厂附属食品设备分厂、列宁格勒‘红霞’光学仪器厂(拥有精密加工能力)、喀山罐头联合体……”

门被推开,安德烈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印有中文的硬纸海

“办妥了。”安德烈将纸盒放在铺满地图的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两箱五粮液,一箱茅台,都是国内直接运来的,绝对保真。收货人是瓦西里将军的老部下,现在在总统办公厅经济顾问班子里的那个人。将军,这个人‘话有分寸,知道什么该看见,什么该看不见’。”

伊万打开纸盒,取出一个白玉瓷瓶。瓶身在莫斯科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红色的绸带系得一丝不苟,透着东方特有的郑重与礼仪。

“这酒,真能敲开门?”伊万摩挲着光滑的瓶身,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在枪炮、卢布、石油和钢铁构成的俄罗斯权力场里,用几瓶白酒开路,听起来像是方夜谭。

“在正常时期,不能。”安德烈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但现在不是正常时期。整个国家像一列失控的火车,车上的人不知道下一秒会被抛向哪里。掌舵的人需要证明自己是对的,需要盟友,哪怕是外来的、可疑的盟友。而酒精……”他吐出一个烟圈,“能让警惕暂时放松,能让‘友谊’看起来更真诚。尤其是,这种酒精还代表着一种态度——来自那个庞大邻国的、不带枪炮的善意。”

伊万沉默了。他想起陈望在越洋电话里的叮嘱:“伊万,记住,我们不是去趁火打劫,是去参与重建。姿态要低,手要稳,眼睛要亮。送酒不是贿赂,是表达一种尊重——对他们选择的尊重,对他们困境的理解。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不是秃鹫,是……带着种子的候鸟。”

“候鸟。”伊万低声重复这个词,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苏联地图前。那些曾经辉煌的工业城市标记,如今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个等待注入生机的坐标点。

“收购团队组建得怎么样了?”

“从列宁格勒工厂和基辅调了六个可靠的人,都是本地通,懂技术,也会看人。”安德烈递过一份名单,“弗拉基米尔负责估值和筛选目标。我们制定的原则是:现金交易、略高于市价、绝不强迫。重点针对两类人:一是确实等米下锅的困难家庭,二是对国企彻底失望、只想套现的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伊万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乌拉尔山区,“他们的选择,会是我们的机会。”

同一时刻,哈尔滨。

清晨六点,还没完全亮透。陈望轻手轻脚地从主卧出来,带上门。李秀兰和刚满三个月的儿子陈安北还在熟睡。家伙夜里闹了两次,李秀兰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走到隔壁儿童房门口,悄悄推开一条缝。四岁的大儿子陈定北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翘在被子外面,怀里紧紧搂着一辆玩具卡车——那是张大山上次从广州带回来的。陈望走进去,轻轻把儿子的脚塞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孩子的脸蛋红扑颇,睫毛又长又密,像极了李秀兰。

客厅的餐桌上,保姆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米粥,花卷,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陈望坐下来,却没有立刻动筷子。他拿起茶几上那台厚重的摩托罗拉手机,里面有伊万凌晨发来的加密短信简报。目光扫过“凭证收购启动”“白酒已送达”“人才名单初步拟定”这些字眼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扩张。这是在历史的断层带上行走,脚下是沸腾的岩浆和脆弱的冰层。一边是千载难逢的资产与人才抄底机会,另一边是巨大的政治风险和道德质疑——趁人之危?资本掠夺?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李秀兰披着外套出来了。她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依然清亮。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安北刚睡着。”她轻声,走到陈望身后,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力道适中地按捏着。陈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奶香和皂角的气息,那是属于家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吵醒你了?”陈望握住她一只手,拉她在旁边椅子上坐下,“莫斯科那边有消息了,动作很快。”

李秀兰静静地听着陈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简述伊万在莫斯科启动的计划。当她听到“用牛仔裤和伏特加换工厂股份”“用一份香港合同带走芭蕾舞首席”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会不会太……”她寻找着合适的词,“太冷酷了?那些人,可能真的走投无路了。”

陈望放下手机,转头看着妻子。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么多年了,从知青点的土坯房到如今哈尔滨的高层公寓,她眼底那份然的良善和共情,从未被商场的硝烟完全磨灭。这是他珍视的,也是他需要时时面对的镜子。

“秀兰,”他斟酌着词句,声音低沉,“我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这算不算趁火打劫?后来我想明白了——区别在于目的和后续。如果只是为镣价买入、高价卖出,榨干最后一滴油然后弃之不顾,那是掠夺。但我们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我们带走技术,但会在国内和东欧建厂,让那些技术活下去、发展起来;我们聘用那些工程师、艺术家,给他们高薪和尊严,让他们被埋没的才华有处施展;我们收购工厂,不是关停,是想办法让它恢复生产,让工人有工资拿。这当然有私心,我们要壮大自己。但这个过程,如果能让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免于毁灭,让一些人免于沉沦,那它就不是纯粹的恶。”

他转过身,目光坦率:“而且,秀兰,我们别无选择。国内竞争多激烈,你也看到了。渠道封锁刚刚松动,可口可乐的广告已经贴到了村里。未来的竞争,是技术、是品牌、是全球化资源的整合能力。苏联留下的技术底子和人才库,是我们快速缩短差距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李秀兰沉默了许久。她起身走到陈望身边,和他一起望向窗外。哈尔滨的清晨,有炊烟,有车铃,有孩子上学的身影,平凡而坚实。

“我不是怪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也知道这世道……有时候容不得太干净的活法。我就是……就是希望你心里那杆秤,别歪了。别忘了我们最开始是为了什么——不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赚钱,是为了活得像个人,也能让别人活得像个人。”

陈望心头一震,将她轻轻揽入怀郑“不会忘。”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知青点分狼肉的时候没忘,跟张大山顶着风险倒腾山货的时候没忘,现在更不会忘。那杆秤,你帮我看着。”

两人静静相拥。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和儿童房里传来陈定北模糊的梦呓。

“对了,”李秀兰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退开一点,脸上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定北昨从幼儿园回来,跟老师,‘我爸爸是卖汽水的,但我妈妈,爸爸最厉害的是会种树’。”

陈望一愣:“种树?”

“嗯。他,妈妈告诉他,爸爸在很远很远的草原上,带着牧民叔叔阿姨种草,不让沙子跑过来。还等安北大一点,我们全家要一起去草原看爸爸种的‘大树’。”李秀兰眼里闪着光,“我跟他,那不是树,是草。他,都一样,都是绿色的,能让牛羊吃饱,就是好的。”

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陈望的心头,冲垮了所有关于战略、风险、收购的坚硬思绪。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原来在儿子稚嫩的认知里,他那些纵横捭阖、惊心动魄的商业布局,最终简化成了一个如此朴素而美好的意象——种树(草)的人。而妻子,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的根,也守护着他内心最深处那份或许已被尘埃覆盖的初心。

“秀兰……”他低声唤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李秀兰抬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不自觉蹙起的皱纹。“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家里有我。草原的草,要种;莫斯科的棋,也要下。只是记得,”她指了指他的胸口,“秤在这里。也记得,这里有两个男子汉,在看着他们的爸爸,是怎么走路的。”

陈望重重地点头,所有纷杂的思绪在这一刻沉淀、清晰。他回到餐桌前,快速吃完已经微凉的早餐,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书房。

他拨通了莫斯科的号码。电话接通,伊万的声音传来,带着熬夜的沙哑。

“伊万,”陈望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再无丝毫犹豫,“白酒送出去后,不必急着要答复。姿态要做足,我们是‘长期伙伴’,不是急功近利的投机客。凭证收购,按计划推进,但切记:自愿、公平、现金。对技术人员和艺术家,接触时要格外尊重,条件可以优厚,我们要的是人心,不只是合同。”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那是中国地图,东北角被他用红笔重重圈出,延伸出去的箭头指向蒙古、俄罗斯远东。

“另外,转告安德烈和瓦西里将军,我们对于在远东地区参与一些‘有意义的、能带动就业和稳定’的项目,有浓厚兴趣。具体的,我们可以慢慢谈。至于蒙古那边……可以先铺垫,不急。”

挂断电话,陈望推开书房通往阳台的门。凛冽的晨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远处,松花江如一条灰白色的玉带,冰封的江面上,已有早起的行人在行走。更远的际线,晨曦正努力挣脱黑暗的束缚,透出鱼肚白。

他想起李秀兰的话——“怎么走路的”。

路还很长,前方有莫斯科的暴风雪,有草原的沙尘,有香港的霓虹迷阵,也有家门口越来越激烈的厮杀。但此刻,他心中一片澄明。

他不仅是一个要在时代浪潮中夺取胜利的商人,更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被儿子认为是“种树的人”。

这就够了。

足够他在任何复杂的棋局中,找到那颗最关键的、决定棋局品格的棋子。

那颗棋子,叫底线。

也叫家。

阳台的门又被轻轻推开,李秀兰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出来,披肩裹得严严实实。

“喝了暖暖,别着凉。”她把茶杯递给他。

陈望接过,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他喝了一口,是熟悉的普洱味道,醇厚,回甘。

两人并肩站在晨曦初露的阳台上,望着这座他们奋斗、安家的城市,望着更辽阔的、等待他们去耕耘、去守护的地。

新的一,开始了。新的棋局,也已落子。

只是这一次,执棋的手,更稳,心,也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