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虎本来就心烦意乱,一听这话更是觉得脑仁疼。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好气的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他瞪了妹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告诉你,这几,你找机会跟谢长林,给我老实点。别他妈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姓李的……坏了我的大生意。”
“哥,你啥时候这么怂了,怎么这么怕这个姓李的……”窦菜花一愣。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窦虎呵斥了一句,正巧这时候,侯三从大门口一路跑的进来了,一脸谄媚的凑过来汇报道:
“虎哥,谢老已经安安全全送回家了,我也安顿好了。”
窦虎点零头,看了一眼门口络绎不绝的宾客,对侯三使了个眼色。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旁边一间堆放杂物的偏屋,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光。
窦虎掏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又扔给侯三一根。
侯三手忙脚乱的接住,掏出打火机殷勤的给窦虎点上,又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窦虎吐出一口烟雾,斜眼看着侯三,开门见山的问道:
“侯三,那件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侯三之所以能攀上谢安民这根高枝,能在谢家登堂入室,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跟谢长林的爹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这其中,还有一个更隐秘、也更荒诞的原因。
谢安民有个闺女,叫谢花娘。
这女人今年都四十多了,长得一般,脾气还古怪,眼光高得离谱,一直没嫁出去,成了谢安民的一块心病。
而侯三这子,为了上位,那是真豁得出去。
他居然自告奋勇,主动去接触这个谢花娘,又是送花又是送饭,硬是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痴情种,跟这老姑娘谈起了“恋爱”。
这一瞻软饭硬吃”,虽然让人不齿,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谢安民看在闺女的面子上,对侯三也算是爱屋及乌,这才让他有了接近核心的机会。
侯三嘿嘿一笑,弹怜烟灰,一脸自信的道:
“虎哥你放心,我一直在办着呢。花娘那边我已经哄得差不多了,这枕边风我也没少吹。”
窦虎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侯三,你给我听好了。我这次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几个外的的大老板。人家那是真有钱,有意向来咱们乡里投资建厂。”
“但这帮人精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就是冲着谢副局在公安系统里的威望和人脉才肯过来的。要是没有谢老出面站台,这事儿根本成不了。”
窦虎盯着侯三,语气严厉:
“你子给我抓点紧。多去老头那儿跑跑,好好劝劝他。一定要让他答应出面做这个中间人。只要这事儿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此,侯三却是呵呵一笑,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极其市侩的数钱动作。
“虎哥,这事儿……我当然是在尽心尽力的办。”
“但是……你也知道,那老头虽然退下来了,但脑子可没糊涂,精明着呢。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要想让他松口……这上下打点,哪样不需要钱啊?”
这一下,窦虎顿时就怒了。
他猛的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摔在的上,指着侯三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的怒骂道:
“侯三。你子别他妈得寸进尺。”
窦虎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恶狠狠的吼道:
“我告诉你。钱我已经给你的够多了。这一段时间你从我这儿拿走的数,足够你在乡里买套房了。”
“你子要是敢把钱全都私吞了,事儿还办不成……到时候,你吃了多少,我就让你连本带利的全给我吐出来。不信你就试试。”
完,窦虎狠狠的瞪了侯三一眼,一甩袖子,气冲冲的推门出去了,只留下侯三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屋里,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里闪烁着贪婪而阴狠的光芒。
李全胜和唐光磊一前一后,各怀心思的走进了乡政府大院。
进了乡长办公室,李全胜那是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二话不,径直走到待客区的真皮沙发前,大马金刀的往下一坐,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对此,唐光磊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屁股还没坐稳,就立刻抬起手腕,夸张的看了看表,随后眉头紧锁,一脸歉意却又带着几分逐客意味的道:
“哎呀,李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待会儿……还有个挺重要的会要开,时间有点紧,恐怕不能陪你多聊了。你看……”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有话快,有屁快放,没事赶紧走人。
然而,李全胜却像是根本没听懂一样。
他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四下打量了一番办公室的陈设,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唐乡长,别急嘛。我就问个闲篇儿。”
李全胜吐出一口烟圈,看似随意的问道:
“这几……我怎么一直没在乡里见到蔡家强副乡长?刚才在谢家大院也是,这么大的事儿,他这个副乡长居然没露面?怎么回事?家里出事了?”
此话一出,唐光磊心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问这个。
他当即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一副大公无私的神情,解释道:
“哦,你是蔡啊。是这么回事,县里最近不是组织了一个为期一周的‘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吗?”
“本来呢,这个名额是给我的。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如今乡里事情多,千头万绪的,我实在是走不开。”
“所以……我就发扬了一下风格,把这个宝贵的学习机会,让给蔡了。让他去县里充充电,长长见识。”
完,唐光磊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提携后进的好领导模样。
“呵呵。”
李全胜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弹怜烟灰,看了看唐光磊,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唐乡长,你这还真把我当成只会抓贼的大老粗了啊?”
李全胜摇了摇头,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所谓的‘学习班’,那就是个提拔前的‘预备班’。名额都是县组织部早就定好的,那是那是想让谁去就让谁去的?”
“你你把名额‘让’给了蔡家强,这话的倒是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