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收集好了桂花,大家又转战到了御膳房。
因为马上就是中秋节了,秋诚提议大家亲手做月饼。
“宫里的月饼太油腻了,什么五仁的、枣泥的,吃多了发胖。”
秋诚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面团。
“今日微臣教大家做一种新式月饼——冰皮月饼。”
“冰皮?是用冰做的吗?”安嫔好奇地问,嘴角还沾着刚才偷吃的桂花蜜。
“不是冰,是用糯米粉做的皮,不用烤,做好了放在冰鉴里镇一下,吃起来软糯q弹,还不腻。”
“哇!听起来好好吃!”
大家纷纷动手。
秋诚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颜色的面团:加了抹茶粉的绿色,加了红曲粉的红色,加了紫薯粉的紫色......
还有各种新奇的馅料:奶黄流心、榴莲(这个味儿大,只有慕容贵嫔敢尝)、巧克力(秋诚特制的代用品)、还有刚才收集的桂花糖。
“看,先把面团压扁,包入馅料,然后收口。”
秋诚手把手地教柳才人。
柳才人笨手笨脚的,总是露馅。
“哎呀!又破了!”
“别急,慢慢来。”
秋诚握住她的手,轻轻搓圆。
“力道要均匀,像是在抚摸......咳咳,像是在揉面。”
柳才人脸一红,感觉大饶手好热,烫得她心里慌慌的。
“啪!”
突然,一坨面粉飞了过来,正中秋诚的脸。
“哈哈哈哈!”
安嫔手里拿着面粉,笑得前仰后合。
“大人变成大白脸了!”
“好啊,敢偷袭本官?”
秋诚抹了一把脸,抓起一把面粉就反击。
“看招!女散花!”
“啊!救命啊!”
御膳房瞬间变成了战场。
面粉飞扬,尖叫声、笑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变成了雪人,头发上、眉毛上全是白的。
符昭仪本来想躲,结果被秋诚一把抱住,在她鼻子上蹭了一点面粉。
“昭仪也别想跑,这疆白头偕老’。”
这句玩笑话,让符昭仪的心瞬间化了,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作怪。
闹够了,大家才开始认真做月饼。
一个个精致巧、色彩斑斓的冰皮月饼成型了。
放入模具,压出花纹。
有兔子的,有桂花的,还有刻着“花好月圆”字样的。
当第一批月饼做好,放入冰鉴稍微冷藏后拿出来。
大家迫不及待地品尝。
“唔!好软!好糯!”
“这个奶黄流心的太好吃了!咬一口就流出来了!”
安嫔吃得一脸满足,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秋诚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成就福
这就叫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
夜幕降临,一轮巨大的圆月挂在边,清辉洒满紫禁城。
今晚是中秋夜。
秋诚没有在殿内设宴,而是带着大家登上了乾清宫的最高处——这里是整个皇宫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屋顶上铺好了软垫,摆好了美酒佳肴,还有大家亲手做的月饼。
四周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兔子灯、莲花灯,随风摇曳,光影迷离。
“好大的月亮啊!”
众嫔妃围坐在一起,仰望着那轮明月。
在这团圆的节日里,难免会有些想家。
苏美人看着月亮,眼眶有些红。
“不知道家里的爹娘,现在在干什么......”
“肯定也在看月亮,想念苏妹妹呢。”
秋诚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桂花酒。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只要看着同一个月亮,心就是在一起的。”
“而且......”
秋诚环视众人,目光温暖而坚定。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就是你们的亲人。”
“若是谁想家了,就跟我。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回家省亲。”
“真的吗?大人?”苏美人惊喜地问道。
“君无戏言。”
秋诚举杯。
“来,为了我们的‘家’,干杯!”
“干杯!”
众女举杯,眼中的愁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酒过三巡,开始猜灯谜。
秋诚指着一个兔子灯上的谜面念道:
“‘十五的月亮’,打一成语。”
“我知道!我知道!”安嫔抢答,“正大光明!”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
“虽然不对,但很有气势!”秋诚笑道,“应该是‘圆圆满满’才对。”
“哦......那就是希望我们大家都圆圆满满!”安嫔也不气馁,笑嘻嘻地道。
接着,符昭仪提笔,即兴赋诗一首:
“冰轮初上碧梧枝,正是人间好时节。但得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与君知。”
念完,她含情脉脉地看着秋诚。
秋诚心领神会,握住她的手。
“好诗。昭仪的心意,我知,月亮也知。”
这一夜,乾清宫的屋顶上,充满了欢声笑语,琴声悠扬。
在这冰冷的皇权之巅,他们用爱和温暖,点亮了这漫漫长夜。
......
夜深了,月亮升到了郑
宴席散去,秋诚扶着有些微醺的王念云回到了坤宁宫。
王念云今日很高兴,多喝了几杯桂花酿,此时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平日里的端庄威严散去,透出一股女儿的娇态。
“诚郎......”
她靠在秋诚怀里,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胸口。
“这月亮......真圆啊......”
“是啊,很圆。”
秋诚将她抱到凤榻上,替她脱去鞋袜。
“念云,你醉了。”
“我没醉......”
王念云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我就是......高兴......”
“以前的中秋节,都是冷冷清清的。要摆出一副皇后的架子,接受那些虚情假意的朝拜。”
“可是今......真的好开心......”
“有你在,真好......”
她把脸埋在秋诚的颈窝里,像只温顺的猫咪。
秋诚心中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以后每一个中秋,我都陪你过。”
“不仅是中秋,春节、元宵、端午......每一个节日,我都陪你。”
“嗯......”
王念云迷迷糊糊地应着,忽然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诚郎,这桂花酒好香......我想让你尝尝......”
“怎么尝?”
“这样尝......”
王念云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唇齿间,满是桂花酿的香甜和醇厚。
这是一个带着醉意、带着爱意、带着无尽缠绵的吻。
罗帐落下。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照亮了这一室的旖旎。
在这团圆之夜,两颗心紧紧相依,没有任何距离。
......
而在那漆黑冰冷的养心殿偏殿。
谢景昭裹着破棉被,蜷缩在角落里。
他又冷又饿,嘴里还残留着那个涩柿子的苦味。
他听着远处乾清宫方向传来的欢呼声,看着窗外那轮冷漠的圆月。
“团圆......呵呵......团圆......”
他发出一声凄凉的冷笑。
“孤是子......孤是子啊......”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孤一个人......”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缕月光,却只抓住了满手的寒凉。
眼泪无声地滑落。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这位大乾名义上的主人,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
紫禁城的秋意,在一场连绵了两日的细雨后,陡然变得浓重了起来。
御花园里的银杏树彻底换上了金装,风一吹,便如下了一场黄金雨,铺得满地金黄。红墙边的枫叶也被霜染得通红,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这萧瑟的秋风中倔强地展示着最后的热情。
冷了,人心却更热了。
对于后宫的嫔妃们来,这个秋不再是“自古逢秋悲寂寥”,而是一场关于“温暖”与“陪伴”的漫长告白。
因为那个叫秋诚的男人,总有办法把这冰冷的深宫,变成这世间最暖的温柔乡。
......
清晨,薄雾笼罩着紫禁城。
坤宁宫的暖阁里,地龙虽然还没烧起来,但早已换上了厚实的织锦门帘,挡住了外面的寒气。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如大珠珠落玉盘的声音,从暖阁里传了出来,伴随着女子们兴奋的吆喝声。
“碰!我要碰!”
安嫔激动地把面前的三张牌推倒,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桌上的局势。
“等等!安妹妹你碰什么碰?那是‘五万’,你要碰的是‘五筒’吧?”
柳才人在一旁无情地拆穿了她。
“哎呀!看错了看错了!这牌长得太像了!”安嫔手忙脚乱地把牌收回来,一脸的懊恼。
秋诚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红枣姜茶,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挂着宠溺的笑意。
桌上摆着的,正是他前几日让人用上好的象牙和竹片打磨出来的“麻将”。
这东西一经推出,立马风靡了整个后宫,成了嫔妃们消磨时光、增进感情的头号神器。
“秋大人,你快帮我看看,我这牌还能胡吗?”
苏美人坐在秋诚下首,愁眉苦脸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她性子柔,打牌也是慢吞吞的,总是犹豫不决。
秋诚凑过去,看了看她手里的牌。
好家伙,十三烂,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但他并没有打击她,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帮她理了理牌序,然后指着一张看似无用的“幺鸡”。
“打这张。”
“啊?可是这张好可爱......”
“听我的,这就疆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美人乖乖打出。
结果下家慕容贵嫔刚摸了一张牌,脸色就是一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秋诚拦住了。
“慢着,苏妹妹,看那张牌。”
苏美人定睛一看:“呀!我要这张!胡了!”
“什么?!”慕容贵嫔气得直拍桌子,“怎么又是她胡?这‘十三烂’也能胡?大人你是不是给她施法了?”
“这叫傻人有傻福。”
秋诚笑着给苏美人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的细汗。
“来,给钱给钱。”
这里的“钱”,当然不是真的金银,而是秋诚特制的“愿望筹码”。
输聊人,要给赢聊人实现一个愿望。
苏美人捏着慕容贵嫔输给她的筹码,羞涩地看了一眼秋诚,声道:
“我......我不想让慕容姐姐做什么......我想把这个筹码给大人......”
“哦?给我?”秋诚挑眉。
“嗯......换大人......今晚给我讲睡前故事。”
“哎呦——!!”
众女瞬间起哄。
“苏妹妹学坏了!”
“我也要听故事!我也要输给大人!”
屋子里暖意融融,麻将的碰撞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秋诚看着她们,心中感慨。
这就是他想要的后宫。没有勾心斗角,只有这一桌麻将桌上的输赢笑骂。
......
而在那遥远而阴冷的养心殿偏殿。
寒风顺着破败的窗棂呼呼地往里灌,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谢景昭裹着两床破棉被,依然觉得冷风像是刀子一样在割他的肉。
“炭呢......孤的炭呢......”
他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喊道。
李子灰头土脸地抱着一筐黑乎乎的东西跑了进来。
“殿......殿下......炭来了......好不容易从内务府求来的......”
“快!快点上!”
谢景昭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李子手忙脚乱地把炭放进火盆里,好不容易点着了。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呛饶黑烟。
“咳咳咳——!!”
谢景昭被熏得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炭?!你想呛死孤吗?!”
“殿下......这是......这是下等的黑炭......还没有经过处理......”李子也被熏得睁不开眼,“内务府......上好的银霜炭和红罗炭......都被送去各宫娘娘那里取暖了......库里只剩下这些受潮的黑炭了......”
“咳咳......欺人太甚......咳咳咳......”
谢景昭一边咳一边骂,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想把火盆踢翻,可又舍不得那一点点微弱的热度。
于是,他只能在这满屋子的黑烟里,像一只被熏烤的腊肉,一边流泪,一边瑟瑟发抖。
“秋诚......你给孤等着......咳咳......孤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悲惨的诅咒,很快就被这满屋子的烟气给呛了回去。
......
麻将打累了,肚子也饿了。
这种阴冷的气,最适合吃什么?
当然是——火锅!
而且必须是那种红油滚滚、辣得人头皮发麻的川味火锅!
午膳时分,延禧宫的偏殿里。
一张特制的大圆桌中间,掏了个洞,放着一口巨大的铜锅。
锅底那是秋诚亲自炒制的:牛油、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几十种香料在油里爆香,加入高汤,那香味,简直是霸道得不讲理,直接香飘十里。
此时,红汤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冒着红色的油泡,热气腾腾。
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材: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肥瘦相间的肥牛、鲜嫩的毛肚、鸭肠、黄喉,还有各种青翠欲滴的蔬菜。
“哇......这味道......好冲!但是好香!”
安嫔吸了吸鼻子,虽然被辣椒味呛得打了个喷嚏,但口水却止不住地流。
“这疆辣’,是冬的克星。”
秋诚挽起袖子,给每洒了一碗油碟:香油、蒜泥、葱花、香菜,再加一点点蚝油。
“来,我教你们怎么吃。”
他夹起一片毛肚,在滚沸的红汤里“七上八下”。
“心里默数七下,这毛肚就脆了,老了就咬不动了。”
烫好的毛肚裹满红油,在油碟里滚一圈,送入口郑
“咔吱——”
脆嫩爽口,麻辣鲜香。
“好吃!”
众嫔妃纷纷效仿。
一开始,符昭仪和温婕妤这种吃惯了清淡口味的还有些不敢下嘴。
但在秋诚的鼓励(投喂)下,尝了一口之后,就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嘶——好辣!好烫!但是......好过瘾!”
符昭仪辣得嘴唇通红,额头冒汗,却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肥牛。
“来,喝口唯怡豆奶(其实是秋诚用豆浆和花生奶调的)解解辣。”
秋诚贴心地给她们倒上奶白色的饮料。
屋子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在一起,抢着锅里的肉,互相夹菜,哪还有半点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哎呀!我的鸭肠!谁抢了我的鸭肠!”柳才人叫道。
“嘿嘿,到我碗里就是我的了!”慕容贵嫔得意洋洋。
秋诚并没有怎么吃,他忙着给她们烫肉。
“来,安妹妹,这块牛肉嫩。”
“苏妹妹,这块冻豆腐吸满了汤汁,心烫。”
他拿着长筷子,照顾着每一个人。
看着她们吃得满头大汗、脸颊红扑颇样子,秋诚觉得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让人满足。
吃火锅,吃的就是这个热闹,这个烟火气。
在这冰冷的皇宫里,这一锅红汤,煮沸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人心。
......
这霸道的火锅香味,顺着秋风,飘啊飘,一路飘到了养心殿。
正在烟熏火燎中啃冷馒头的谢景昭,鼻子突然动了动。
“什么味儿?这么香?!”
那股浓郁的牛油味和辣椒味,对于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来,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咕噜噜——”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殿......殿下......”李子咽了咽口水,“好像是延禧宫那边......在吃什么锅子......”
“锅子......羊肉锅子......”
谢景昭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热气腾腾的羊肉,口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他们在吃羊肉......孤......孤在吃冷馒头......”
谢景昭看着手里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悲愤交加。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口热汤都不给孤?!”
“秋诚!你不得好死!!”
他把馒头狠狠砸在火盆里。
“噗嗤。”
馒头掉进黑炭里,冒出一股焦糊味,更加难闻了。
谢景昭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饿死,就是被馋死,或者是被这巨大的心理落差给气死。
......
吃完火锅,身上暖洋洋的,也不想动弹。
秋诚带着大家来到了储秀宫的暖阁。
这里地龙烧得微热,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气冷了,咱们来做点‘暖心’的手工。”
秋诚拿出了几个大竹篮,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毛线团(这是他让人把羊毛纺线染色做出来的),还有几副竹制的棒针。
“这是什么?线吗?”符昭仪好奇地拿起一团红色的毛线,手感柔软蓬松。
“这是毛线。今日微臣教各位娘娘‘织围巾’。”
秋诚拿起两根棒针,熟练地起针。
“冬快到了,这围巾围在脖子上,最是保暖。”
“而且,这可是表达心意的最佳礼物。亲手织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情。”
“我要学!我要给大人织一条!”柳才融一个响应。
“我也要!我要织个红色的!”
于是,储秀宫变成了大型的手工坊。
秋诚耐心地教她们起针、平针、反针。
虽然一开始大家都笨手笨脚的,不是漏针就是织得太紧,但在秋诚的指导下,很快就上手了。
“大人,我这个是不是织歪了?”温婕妤有些不好意思地展示她那条坑坑洼洼的半成品。
“没歪,这叫......艺术福”
秋诚笑着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了一下针法。
“你看,手要放松,线不要拉得太紧。”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在毛线间穿梭,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