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年华言情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暴风雪骤然停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老人腰间。

那个冻僵的酒葫芦突然化开,涌出的却不是酒,而是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金色液体。

徐山知道,自己捡到了不得的东西。

……

风雪在茅草屋外呼啸,仿佛无数恶鬼在撕扯着门板。

徐山用肩膀抵住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怀里紧紧裹着那个青布襁褓。

婴孩的睫毛上还沾着雪粒,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爷爷...”

土炕上传来虚弱的呼唤。

十岁的徐满蜷缩在发黑的棉被里,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渍。

破陶碗搁在炕沿,里头药渣已经见磷。

徐山喉头滚动了几下。

他先把婴孩放在炕头。

来也怪,那青布襁褓刚沾到草席,霉烂的茅草竟抽出几根嫩芽。

老人顾不得惊讶,急忙解开腰间皮囊,倒出半颗冻硬的雪狼心。

暗红的冰碴在掌心划出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用石刀一点点刮下药粉。

“再忍忍,爷爷煮药...”

话音戛然而止。

徐山突然瞪大眼睛。

那婴孩不知何时转过了脸,星辰般的眸子正倒映着陶罐。

原本需要熬煮三个时辰的雪狼心,竟在冷水中化开缕缕金丝。

草屋里突然漾起暖意。

墙角堆积的冰霜悄然消融,露出原本被覆盖的储粮缸。

徐山踉跄着扑过去掀开缸盖,里头最后半斗糙米早已霉变生虫。

老人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听见身后传来孙女惊喜的轻呼。

“不咳了...爷爷,我胸口不疼了!”

徐山猛地回头,看见满正撑着身子去摸婴孩的襁褓。

孩子周身的青光像流水般漫过孙女指尖,那些发紫的冻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老人突然想起四十年前在药王谷当杂役时,曾偷看到长老用“青灵续命术”救人。

可那需要耗尽三株千年灵芝啊!

“造孽啊...”

徐山跌坐在炕沿,布满老茧的手悬在婴孩上方不敢落下。

这时婴孩忽然抓住他一根手指,掌心传来建木清冽的气息。

老人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他看见自己龟裂的指甲盖正重新变得光滑。

门外风雪突然变得狂暴。

茅草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塌陷的屋顶缝隙间,那些坠落的雪花竟全部悬停在婴孩头顶三尺处,渐渐凝成一株晶莹的树影。

徐山突然想起什么,哆嗦着从贴身处掏出半块玉牌。

那是他离开药王谷时偷带的测灵玉,此刻正发出灼目的青光。

“道胎仙骨...”

老人声音发颤,

“真的是道胎...”

婴孩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徐山脑海炸开清越道音:“米缸下三尺。”

他疯了一样平墙角,刨开积年的灰土。

当指甲崩裂的指尖触到冰凉物件时,整个茅草屋突然被青光照透。

藏在土里的竟是个青铜匣子,匣盖上的饕餮纹正随着婴孩的呼吸明灭。

“爷爷我怕...”

满缩到炕角。

徐山却已经打开匣子,里头整齐码着十二颗晶莹的灵米。

每颗都裹着层淡金光晕。

老人突然泪流满面,这是药王谷传中的“金芽渡厄米”,当年谷主女儿道基受损,也不过求得三颗。

灶膛里的火突然自己燃起来。

徐山哆嗦着煮了一颗金芽米,米香弥漫时,屋外风雪中传来凄厉的狼嚎。

老人抄起猎弓的手突然被青光包裹,他惊骇地看着自己苍老的皮肤下浮现出青色脉络。

就像当年偷看到的《青木长生经》记载的“灵脉初成”。

“山叔!快开门!”

拍门声混着野兽般的喘息。

徐山刚拉开条门缝,浑身是血的猎户张二就栽了进来:

“狼群...变异雪狼...追着灵气...”

话音未落,木板门被利爪撕开。

足有牛犊大的雪狼王探进头颅,幽蓝眼珠却突然凝固。

婴孩翻了个身,枕边悬停的建木虚影轻轻摇曳。

狼王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浑身钢针般的毛发突然疯长,转眼间把自己缠成了茧。

满突然指着窗外:

“星星掉下来了!”

徐山转头看去,差点咬到舌头。

那是什么星星,分明是三道踩着飞剑的人影!

为首的白衣人剑光扫过,整个屋顶被齐齐削飞。

暴风雪灌进来的刹那,婴孩周身青光暴涨,那些雪花在触及光晕时全部化作微缩的建木森林。

“果然是先道体!”

白衣修士的贪婪目光钉在襁褓上,

“老东西,这婴孩...”

徐山突然觉得有热流涌向双眼。

他年轻时在药王谷挨鞭子没哭过,被废修为赶下山没哭过,此刻看着狼王尸体上开出的建木嫩枝,却突然嚎啕大哭:

“滚!都滚!”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抄起陶罐砸向飞剑,罐里金芽米汤泼洒在空中,竟凝成一道符咒。

三名修士脸色大变:

“药王谷的渡厄符?!”

青光中的婴孩眨了眨眼。

徐山脑海里突然浮现一段陌生记忆:三百年前某个雨夜,自己还是药童时,曾偷偷给死囚牢里的修士喂过半碗参汤...

“原来如此...”

老人喃喃自语。

他抱起婴孩的瞬间,掌心突然浮现出青铜钥匙的虚影。

正是当年那个死囚塞给他的物件。

窗外传来崩地裂的巨响,北冥雪原永恒的暴风雪,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晴空。

……

三个月后,山谷深处。

徐山弯着腰,粗糙的手指拨开松软的泥土,将一粒种子轻轻埋下。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这双手本该布满皱纹和冻疮,可如今却光滑了许多,连指节处的老茧都消退了大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胡须间的白发竟也少了许多,像是时光在他身上倒流了十年。

满的声音从木屋里传来,脆生生的,再没有当初那股病恹恹的虚弱。

徐山直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三个月前,他们连夜逃离雪原,跋涉数日才找到这处隐秘的山谷。

来也怪,自从婴孩进了谷,风雪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谷内温暖如春,草木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