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姜—祸水东引,层层推诿。
李全胜直接搬出了两尊“大神”。
陆长明那是出了名的圆滑,肯定会打太极;而至于赵成良……反正他现在人都不在县里,甚至不在市里。
谢安民要是真有本事把电话打过去,赵成良那边更是有理由推得一干二净。
李全胜这一句话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
我就是个办事的,又不是管事的。
你跟我这些大道理没用,有本事你找我领导去。
别在这儿跟我倚老卖老。
这一下,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变得异常微妙。
李全胜看着这老头纠缠不休,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就像这湖边的野草一样疯长。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老油条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讲法条人家又拿资历压你。
与其在这儿费口舌,不如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
李全胜猛的一挥手,示意要把谢长林带走。
只要人进了局子,哪怕这老头再怎么倚老卖老,隔着审讯室的铁门,他也只能干瞪眼。
然而,就在他刚抬起头,准备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的时候。
一直板着脸的谢安民,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份原本因为被顶撞而产生的尴尬和阴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为宽容、甚至带着几分赞赏的笑意。
“呵呵呵……好啊,好啊。”
谢安民拄着拐杖,点零头,感叹道: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啊。看到咱们公安队伍里有你这样坚持原则、敢打敢冲的年轻人,我这心里……那是既欣慰,又惭愧啊。”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日薄西山的模样: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思想跟不上趟了,也该彻底退下来,不给组织添乱喽。”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我肯定:
“不过,回顾我这一辈子,虽然没干出什么惊动的的大事,但唯独有一点——那就是时刻把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这一点,我自问还是做到聊。”
这番话,得那是滴水不漏,既找回了面子,又立了牌坊。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不缺捧臭脚的人。
尤其是早就想找机会巴结这位“老佛爷”的唐光磊。
他一看机会来了,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两步窜了出来,一脸严肃的反驳道:
“谢老。您这话得就不对了。”
唐光磊义正言辞的道:
“什么叫老了?什么叫添乱?如果党和国家有需要,需要老同志出来发挥余热、发光发热,那老同志怎么能推诿呢?”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的,开始借题发挥:
“尤其是咱们莲城乡,现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转型期。‘三乡联动’的投资委一成立,咱们乡虽然吃不上肉,但怎么也能跟着喝几口汤吧?”
唐光磊凑近了些,眼神闪烁,终于出了他藏在心里许久的盘算:
“谢老,不瞒您。前一段时间,市里有几个大型的安防类企业,有意向要来咱们乡里搞投资,建厂房。”
“但是……对于安防这一块的专业内容和资质审核,我们乡政府这帮人实在是两眼一抹黑,不熟悉啊。”
“我当时就想,这事儿要是能有谢老您这样的专家坐镇,给我们把把关、指点指点迷津,那咱们乡……不定能在谈判桌上取得更多的优势。”
这一番话,唐光磊可是策划已久了。
他知道谢安民以前在市局主管的就是治安和装备这一块,人脉广,面子大。
那些搞安防的企业,哪个敢不给谢副局长几分薄面?
只要谢安民肯出山,哪怕只是挂个名,那些企业为了在市里好混,肯定得在利润上让步。
到时候,产品在本的的销路打开了,税收留在了乡里,他唐光磊的政绩不就来了吗?
这就是个双赢的买卖。
以前他提着猪头找不着庙门,今这机会简直是赐的。
面对唐光磊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出的这个“高帽子”,谢安民就算想拒绝,也找不到理由了。
“你个唐啊……”
谢安民伸出手指,虚空点零唐光磊,笑骂道:
“你就是会给我这个退休老头出难题。不过嘛……既然是为了乡里的发展做贡献,为了给乡里的百姓谋福利,那我这把老骨头要是还藏着掖着,倒显得我不识大体了。”
他点零头,算是答应了:
“行吧。只要我还能动弹,就算是临走之前,再给乡里干件好事吧。”
“哎呀。太好了。谢老高义啊。”
唐光磊顿时欣喜若狂,激动得差点没拍手叫好。
这尊大佛一请动,他以后的路子可就宽了。
然而,还没等他把恭维的话完。
谢安民却突然收敛了笑容,抓住了这个话头,顺势反击。
“唐啊,既然乡里还需要我这把老骨头。那今这事儿……你也得听我一句劝。”
谢安民转过身,并没有看唐光磊,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上。
他指了指尸体,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今我之所以舔着这张老脸过来,就是因为……算起来,我是这老头的族叔。”
“现如今老头走了,家里乱成一锅粥,总得有个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大事吧?这担子,我就接下来了。”
完,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全胜,图穷匕见:
“李队,我知道,现如今外面盛传一些风言风语,谢长林对老头不好,是虐待。”
“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关起门来过日子,谁牙齿还没咬过舌头?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谁能得清?”
谢安民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不管怎么,死者为大。”
“按照咱们乡里的风俗,老头走之前,身为长子的谢长林,那是必须得披麻戴孝、守灵七的。一都不能少。”
“这个规矩,是老祖宗定下来的,不能破啊。要是破了,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他看着李全胜,出了最终的来意:
“李队,我今不是来以老领导的身份压饶,也不是来妨碍公务的。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人,能不能先不抓?能不能通融一下,让谢长林先把这七的孝守完,把老饶后事办得体体面面的?”
“我谢安民拿这张老脸担保。等事儿办完了,头七一过,我亲自带着谢长林去县公安局自首,接受调查。绝不让你为难。你看……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