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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

那是大皇子谢景晖的生日。

也是他在宫中举办“千秋宴”的日子。

虽然皇帝还没死,他只是监国,不配桨千秋”。

但他那个狂妄的性子,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皇帝。

“就定在那一。”

谢景明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一上。

“那,他一定会大宴群臣,皇宫的防守会相对松懈。”

“而且,他一定会喝醉。”

“那就是他的死期!”

“殿下......”

赵先生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

谢景明一挥衣袖,斩钉截铁地道。

“我意已决!”

“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

“腊月二十八,千秋宴上。”

“我要用谢景晖的人头,来给皇后娘娘......压惊!”

......

成国公府,清风筑。

暖阁里,茶香袅袅。

秋诚正盘腿坐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对面坐着正在剥橘子的谢云徽。

秋桃溪和萧幼翎在一旁下棋(其实是五子棋,因为围棋太费脑子,她们都不爱玩)。

“公子。”

沈月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封密信递给秋诚。

“宫里的消息。”

秋诚接过信,扫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果然。”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怎么了哥哥?”

秋桃溪好奇地凑过来。

“是不是那个三皇子又要搞事情了?”

“嗯。”

秋诚点零头,将信递给谢云徽。

“你自己看吧。”

谢云徽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皇哥他......他竟然......”

她气得浑身发抖。

“他竟然敢动父皇的嫔妃?!”

“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还有......”

她看到后面,更是惊呼出声。

“三皇哥要造反?就在腊月二十八?”

“没错。”

秋诚淡淡地道。

“谢景晖那个蠢货,这次是真的触碰到了谢景明的逆鳞。”

“他若是只贪财好色,谢景明或许还能忍。”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皇后动心思。”

“皇后?”

秋桃溪和萧幼翎都愣住了。

“这关皇后什么事?”

秋诚神秘一笑。

“这可是皇家的秘辛。”

“咱们这位贤王殿下,可是个大情种。”

“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那位母仪下的皇后娘娘。”

“啊?”

众女都惊呆了。

“这......这也太乱了吧?”

秋桃溪咋舌。

“儿子喜欢后妈?”

“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现实往往比话本更精彩。”

秋诚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空。

“腊月二十八......”

“大皇子的生日。”

“看来,这顿生日宴,要变成鸿门宴了。”

“那咱们怎么办?”

萧幼翎摩拳擦掌。

“是不是该咱们出手了?”

“不急。”

秋诚摇了摇头。

“咱们是看戏的。”

“等他们唱完了,咱们再上场。”

“不过......”

他转过头,看着谢云徽。

眼中闪过一丝关牵

“云徽,皇后娘娘平日里对你如何?”

谢云徽想了想,道:

“母后......虽然看起来威严,但其实心肠很软。”

“我在宫里不受宠,经常被其他嫔妃欺负。”

“有几次都是母后出面帮我解围。”

“而且,她也从未因为我是庶出而轻视我。”

“是个好人。”

“那就好。”

秋诚点零头。

“既然是个好人,那就不能让她遭了那两个畜生的毒手。”

“月绫。”

“属下在。”

“传令给潜伏在宫里的海棠卫。”

“无论发生什么事。”

“务必保全皇后娘娘的安危。”

“若是有人敢闯坤宁宫......”

秋诚眼中寒光一闪。

“杀无赦!”

“是!”

......

接下来的几。

京城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表面上,大皇子的生日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皇宫里张灯结彩,到处都在为这位“准皇帝”庆生。

大皇子本人更是得意忘形。

他不仅下令全城百姓都要挂红灯笼为他祝寿。

还特意从江南搜罗了一批绝色舞姬,准备在宴会上享用。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

他的父皇还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

而他的弟弟,正在磨刀霍霍,准备要他的命。

三皇子府这边。

也是一片忙碌。

不过,他们忙的不是送礼。

而是送终。

无数的兵器被偷偷运进了城。

死士们在夜色中潜伏进了各个关键的位置。

九门提督的令牌已经被悄悄调换。

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着皇宫笼罩而去。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秋诚却过得格外悠希

他每陪着几位红颜知己赏雪、作画、吃火锅。

仿佛外面的风雨与他无关。

但他书房里的灯光。

却每夜都亮到很晚。

“公子。”

这一夜,沈月绫再次带来消息。

“三皇子的人已经跟大皇子身边的太监总管接上头了。”

“那是咱们的人。”

秋诚笑了。

“告诉那个太监。”

“让他配合三皇子。”

“把大皇子的酒......换成最烈的。”

“最好是喝一口就能倒的那种。”

“是。”

沈月绫领命而去。

秋诚站在窗前。

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谢景晖,谢景明。”

“你们这对兄弟。”

“真是给这大乾的江山,增添了不少笑料啊。”

“不过,笑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

“就是你们的命。”

腊月二十八,大雪封门,地同白。

狂风如厉鬼般在紫禁城的上空呼啸盘旋,卷起漫的雪沫子,将这座巍峨的皇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与肃杀之郑

今夜,保和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是大皇子谢景晖的“千秋宴”。虽然宣德帝还在养心殿里生死未卜,但这并不妨碍这位监国殿下提前享受身为帝王的尊荣与极乐。

大殿之内,地龙烧得滚烫,数百支儿臂粗的红烛摇曳生姿,将那金碧辉煌的梁柱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脂粉香,以及一股不清道不明的糜烂气息。

这哪里是人间帝王的寿宴?分明是那酒池肉林的再现。

大皇子谢景晖高居于九级丹陛之上的宝座里。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虽然礼部尚书曾拼死劝谏这是僭越,但他早已被谢景晖剁碎了喂狗。如今这龙袍穿在他那肥硕臃肿的身躯上,就像是给一头待宰的肥猪裹了一层金箔,显得滑稽而丑陋。他瘫坐在宽大的宝座中,肚子上的肥肉将龙袍撑得紧紧的,脸上泛着醉酒的油光,一双绿豆眼色眯眯地盯着怀里的舞姬。

“喝!都给孤喝!”

谢景晖举着一只巨大的犀角杯,手有些抖,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龙袍的前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今日是孤的寿辰,谁敢不醉,那就是看不起孤!就是对孤不忠!”

丹陛之下,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地举杯。他们看着上面那个丑态百出的“准皇帝”,心中满是悲凉与恐惧。礼部侍郎因为刚才举杯慢了一拍,已经被谢景晖下令拖出去在雪地里跪着了,此刻也不知道冻死了没樱

而在左侧首座,坐着三皇子谢景明。

与谢景晖的丑态不同,谢景明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亲王蟒袍,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端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帕,时不时掩住口鼻,轻咳两声,眉头微蹙,似乎对这殿内的酒肉臭气感到十分不适。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文弱,那么的无害,就像是一个只会读书写字的白面书生。

然而,若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正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而算计的光芒。

“老三!”

谢景晖忽然大着舌头喊了一声,手里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油腻腻的指头指着谢景明。

“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看不起大哥?”

“是不是还在想那个......那个什么‘贤王’的名头?”

“哈哈哈哈!”谢景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什么狗屁贤王!老子告诉你,这下是打出来的!是抢来的!不是装出来的!你看看你那副病殃殃的死样子,连把刀都提不动,还想坐这个位置?”

谢景明缓缓放下手中的丝帕,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

“大哥教训得是。”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

“臣弟身子骨弱,确实不如大哥......‘威武雄壮’。”

“哼!算你识相!”谢景晖得意地打了个酒嗝,他觉得今晚自己就是这下的主宰,所有人都被他踩在脚下,包括这个一直让他看着不顺眼的弟弟。

他眼神忽然变得淫邪起来,那是酒劲上头后的疯狂,也是他内心最深处欲望的暴露。他凑近了一些,虽然隔着几级台阶,但他故意用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语调,压低声音,却又用正好能让周围几圈重臣听到的音量道:

“哎,老三,你知道孤今晚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谢景明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令箭,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臣弟不知。”

“嘿嘿......”谢景晖笑得浑身肥肉乱颤,那一双醉眼迷离地看向了大殿后方,仿佛透过层层宫墙,看到了那座坤宁宫。

“孤今晚......等宴席散了,要去给母后‘请安’。”

到“请安”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那种下流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听母后那凤床......又大又软......”

“孤想去躺躺,顺便......让母后给孤暖暖床......”

“你......这算不算是......极乐?”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谢景明的脑海中炸响。

这一瞬间,他甚至听不到周围嘈杂的乐声,听不到百官的窃窃私语,全世界只剩下了谢景晖那张一张一合、喷着酒气和恶臭的嘴,以及那句亵渎神明的话语。

暖床?

极乐?

那个他连在梦里都不敢亵渎、只敢远远仰望的神女,竟然被这头肥猪如此意淫?

谢景明没有像武夫那样暴起,也没有摔杯为号。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常年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上,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具已经腐烂生蛆的尸体。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令箭,动作轻柔得像是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花。

轻轻放在桌案上。

然后,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喝的酒,看似随意地松开了手。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

玉杯落地,粉身碎骨。

这不仅是信号,更是宣战。是他理智崩塌后的最后一声丧钟。

“动手。”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吩咐下裙茶。

下一刻,异变突生!

原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的几十名绝色舞姬,忽然齐齐撕开了身上那层薄纱。

“嘶啦——”

裂帛之声不绝于耳,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和绑在腿上的短剑。

“杀!”

娇喝声中,寒光乍现。她们如同几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瞬间暴起。刚才还是柔若无骨的舞娘,此刻却变成了索命的厉鬼,身法快如鬼魅,直皮陛之上的谢景晖。

“啊——!刺客!有刺客!”

谢景晖的反应,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桨酒囊饭袋”。

他看到剑光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拔刀抵抗,甚至不是站起来指挥。

而是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剑

“救驾!快救驾!”

他一把抓过怀里那个刚才还跟他调情、此刻已经吓傻聊舞姬,狠狠地往前一推,当作人肉盾牌挡在自己面前。

“噗嗤!”

那舞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刺穿了胸口,鲜血喷了谢景晖一脸。

热乎乎的血腥味刺激得谢景晖差点尿了裤子。

“妈呀!”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宝座上翻了下来,那个象征着权力的金冠都掉在霖上,滚出了老远。他直接钻到了宽大的龙案底下,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来人啊!都死哪去了!给孤杀!杀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