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这扇门，可能意味着要走更远、更不确定的路。
而门后，可能是捷径，也可能是牢笼。
碎片传来的脉动似乎平稳依旧，没有预警，也没有特别的指向。
最终，他决定赌一把。
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门后没有任何动静，然后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门边，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那个在老泵房找到的、屏幕开裂的旧终端。
他记得在那个终赌“杂项”文件夹里，看到过几串似乎是默认密码或测试代码的数字串，其中一串标注着“旧门禁测试-通用（可能失效）”。
他尝试着，将那串六位数的代码输入门禁面板。
“嘀。”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无比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门禁面板上，一个的绿色指示灯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紧接着，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电磁锁解除的声音。
成功了！
楚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但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再次侧耳倾听，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扳手。
门后依旧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轻轻顶住门，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隙。
没有灯光涌出。
门后一片漆黑，只有一股更加陈旧、带着纸张和特殊化学药剂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楚默等了几秒，眼睛适应黑暗，然后侧身闪了进去，反手轻轻将门虚掩。
这里似乎是一个型的、早已废弃的档案室或样本存储间。
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靠墙立着一排排高大的、厚重的金属档案柜，很多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积满灰尘。
楚默掏出随身手电，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没想到居然还能用。
空气中漂浮着细的尘埃，在手电光柱下清晰可见。
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文件饥泛黄的纸张，以及一些碎裂的玻璃器皿。
房间不大，另一头似乎还有一扇门，但紧闭着。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桌椅和废弃的电脑主机。
暂时安全。
楚默背靠着冰冷的档案柜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的紧张和行动消耗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体力。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分钟。
他摸索着掏出一瓶水和半袋零食，就着冰冷的清水，口而快速地补充着能量。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他一边吃喝，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特别是那扇虚掩的门。
寂静中，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吞咽声。
但渐渐地，另一种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律的“滴答”声，从房间另一头、那堆废弃的电脑主机方向传来。
楚默的动作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是电子设备待机的声音？还是某种定时装置？这里不是应该早已废弃了吗？
他放下水和食物，握紧扳手，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朝着声音来源挪去。
绕过几个倒下的档案柜，他来到了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堆着三四台老旧的塔式电脑主机，外壳锈蚀，线缆凌乱。
声音正是从其中一台主机的内部传来的，非常轻微，但持续不断，像是……硬盘读取指示灯闪烁的声音？可是电源线是断的。
楚默皱起眉头，用扳手心翼翼地撬开了那台发出声音的主机侧板。
灰尘扑面而来，他侧头避开。
主机内部同样布满灰尘，但一块插在主板上的、巴掌大的黑色扩展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张卡看起来比主机其他部件要新一些，上面连接着几根独立的、接入了主机箱后面一个型、陈旧但似乎仍在工作的不间断电源的电源线。
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而“滴答”声，正是从那张黑色扩展卡上的一个型指示灯发出的，那指示灯正以大约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这是一套独立的、在废弃主机内运行的隐藏设备！
楚默的心跳加速。
他凑近观察，发现扩展卡旁边，还连接着一个老式的、容量不大的移动硬盘，硬盘指示灯也在有规律地闪烁，表明它正在被读写。
这里有人！至少，不久前有人来过，并设置了这套东西！
它在记录什么？还是在上传或下载什么？
楚默犹豫了。
好奇心驱使他想要查看这张卡和硬盘里的内容，但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或者至少会触发警报。他触碰任何东西，都可能被设置者察觉。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那张黑色扩展卡上的红色指示灯，闪烁频率突然改变了！
从规律的每秒一次，变成了急促的、不规则的三短一长，同时，硬盘的读写指示灯也疯狂闪烁起来！
被发现了？！
楚默猛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扳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房间里依旧寂静，只有指示灯疯狂闪烁。
几秒钟后，闪烁停止，硬盘的读写灯也熄灭了。
紧接着，那张黑色扩展卡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散热风扇停转的“嗡”声，然后，那个红色指示灯，彻底熄灭了。
指示灯也由绿转红，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备用电力耗尽了。
一切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异常从未发生。
楚默站在原地，背脊发凉。
刚才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虽然没有任何实质的目光，但那急促的指示灯闪烁，分明就像是某种自动响应机制被触发后的“警报”或“自毁”指令。
是谁设置的？
灰雀？德穆兰？还是GtI内部其他势力？
他们在监控什么？记录什么？又为何将设备隐藏在这个早已废弃的档案室？
他不敢再碰那台主机。
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泛黄纸张，他蹲下身，随手捡起几张。
纸张大多残缺不全，字迹模糊，似乎是某些陈年的设备维护记录或无关紧要的行政文件。
但其中一张较大的碎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张手绘的、非常简略的结构草图，用圆珠笔勾勒，线条粗糙，但能看出大致轮廓。
图上标注着几个区域：“b-3旧库”、“废弃通风主干道”、“临近b-7废弃区”、“注意：老式气密门，机械锁，编号未录入主系统”。
草图的一角，还用更潦草的字迹写着：“‘信使’最后活跃区域？需核对第三观察区事件前后出入记录。”
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和一个惊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