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下楼转了一圈后,林墨跟明也来到院中的凉亭里,他还特意拉着安迪坐在明旁边,一起看漫画书。
有林墨在中间调和,明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指着画册上的图案,抬头看林墨一眼,虽然没跟安迪话,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躲闪了。
过了一个多时,安迪看着明跑去拿东西,忍不住对林墨轻声:
“真没想到,你跟明这么投缘。要是没有你,我今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
“不客气。”林墨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你看他跟我能交流,明他不是完全封闭的,应该是以前受了刺激才这样,慢慢调理,会好起来的。”
话间,明已经拿着一本数独书跑回凉亭里,趴在石桌上填起来。
林墨拉着安迪跟过去,笑着:“一起玩?我可不如明厉害,得让他教咱们。”
安迪犹豫了一下,在明旁边坐下,拿起一支笔,轻声提示:“这里应该填7,你看这一行已经有1和3了……”
明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话,却真的在格子里填了个7。
就在数独游戏慢慢进行到关键处,明握着铅笔的手悬在半空,眉头微蹙,显然在纠结最后一个数字的位置的时候。
安迪正想轻声提示,院门口就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杨秀媛院长去而复返:
“林先生,有位老先生过来了,是您请来的?”
林墨闻言和安迪同时抬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在院长陪同下走进来。
老人家身上穿着中山装,一旁跟着位年轻女子,手里还拎着个古朴的药箱,眼神清亮,透着股医者特有的气质。
“这位就是陈老?”安迪看向林墨,眼里带着惊讶。她知道林墨请了专家,却没想到是位中医。
林墨点头,起身迎上去:“陈爷爷,劳您跑一趟。”
他能请到这位泰斗级的人物,全靠外公当年的交情,陈老是外公的旧识,在情志病调理上堪称一绝。
“林子,你外公可还好?”陈老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扫过一旁的安迪和严吕明,最后落在一旁的明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外公身体硬朗,常念叨您呢。”林墨笑着应道,侧身介绍,“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孩子明。这位是他姐姐安迪,这位是严先生。”
陈老点点头,没多寒暄,径直走进凉亭。明听到动静,手里的笔顿了顿,又飞快地低下头,肩膀微微绷紧。
“明,别怕,这位爷爷是医生,是来给你看看的。”杨秀媛院长连忙上前安抚,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二婆最清楚了,我们明特别厉害,从来不怕打针,也不怕疼。”
陈老在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搭脉,只是静静看着他。他的目光温和却有穿透力,像是能看透人心里的结。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沉稳:“孩子,能让爷爷看看你的手吗?”
明没动,只是攥紧了铅笔。林墨也在一旁轻声道:“陈爷爷是医生,会变魔术哦,能让你的读数解得更快。”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明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了手。那只手的指尖因为长期握笔,指腹处有些薄茧。
陈老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明腕上,闭上眼睛,眉头随着脉搏的跳动微微起伏。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葡萄架的沙沙声。
安迪站在一旁,手心捏出了汗,连呼吸都放轻了。严吕明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半晌之后,老人家才松开手,又看了看明的舌苔,问杨秀媛院长:“这孩子平时吃饭怎么样?夜里睡得安稳吗?”
“吃饭还行,就是挑食,不爱吃菜。”院长连忙回道,“夜里倒是能睡,就是偶尔会惊醒。”
陈老点点头,又转向安迪:“他时候……是不是被多次送走?”
安迪的心猛地一揪,一旁的杨秀媛院长连忙点零头:“是,这孩子时候在福利院,后来福利院散了,他被领养过一次……”
陈老听完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明身上,满是怜惜:“这孩子不是神经病,是心心窍被郁气堵了。”
他缓缓道,“时候被反复遗弃,心里结了层冰,不敢信人,也不敢敞开心扉。
时间久了之后,就彻底把自己关起来了,对外界的刺激格外敏福”
“那……能治吗?”安迪急切地问,手心都攥出了汗。
“能治,但急不得。”陈老打开木箱,里面整齐地码着银针和药罐,
“得用药物温养心神,配合针灸疏通郁结,最要紧的是心理疏导。”
他顿了顿,看向安迪,“你得让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人丢下他了。
而且要多陪他话,陪他玩,让他慢慢信你。毕竟信任这东西,碎了难补,得一点点拼起来。”
“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多陪他……”安迪的话没完,眼泪就“唰”地掉了下来,原来弟弟的沉默里,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恐惧。
林墨见状,连忙递上一张柔软的纸巾,随后转向陈老轻声询问:陈爷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陈老接过孙女递来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轻啜了一口温热的养生茶,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他沉吟片刻,沉稳地道:先找间安静的房间,让我给他施几针调理调理。
杨秀媛院长闻言立马把明和众人带到医疗室,进屋后陈老打开药箱,里面整齐码着几十根银针,长短不一,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动作娴熟地刺入明的百会、风池等穴位,手法又快又稳。
“放松点,一会儿就好。”陈老一边捻针,一边轻声道,“这针能帮你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以后就不害怕了。”
明起初有些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但陈老的手法极好,他竟没觉得疼,只是眨着眼睛,看着杨秀媛院长,像是在寻求安慰。
安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弟弟安静地接受治疗,眼眶又热了。严吕明和杨秀媛院长也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这珍贵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