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内,度虚秘境。

    秘境会将每位弟子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微生泠四周古木参,藤蔓虬结,粗粝的树干上覆盖着湿润的苔藓。

    茂密到树干如同巨伞,遮蔽日。

    抬眼望去只能看见零星的几隙光。

    微生泠跳下崖,往前几里,看见幽深的洞穴,洞穴的四周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其中最大的蜘蛛网上赫然吊着一个弟子,腰挂机轮,鸦青袍角打着补丁,一脸衰相。

    系统:“宿主快看,那里有个傻子。”

    你礼貌吗?

    微生泠拂他一眼,在对方满含希冀和期待的目光下.......径直掉头走了。

    “道友!救救我!别走啊.......”被黏在蜘蛛网上的机门弟子见了她开始奋力挣扎,腰间的机轮散出点流光,又偃旗息鼓了:“道友请留步!”

    微生泠听见他哭得这么惨,停下步子。

    机门弟子眼见有戏,双眼冒光,开始江湖骗术:“道友!我是机门弟子,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占会算,救了我,你稳赚不亏啊!”

    微生泠:“?”

    “果然是骗子宗门。”

    她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那弟子哇哇大哭:“道友,我错了......我叫杨棋夜,其实我不会文更不会武,上不了厅堂也下不得厨房,但我脸皮厚,能赴汤蹈火,为你两肋插刀!”

    “占卜问卦也是略有成啊!”

    微生泠回身,抬手剑气化刃,瞬间粉碎连绵不绝的蜘蛛网,周身冷意自成:“好吵的人。”

    蛛网碎后,杨棋夜摔在地上,眨巴着眼睛:“乖乖.......这可是大乘期的蜘蛛精吐的丝。”

    他恍然大悟:“高人呐!”

    抱大腿!

    当即鲤鱼打挺,奋不顾身地追了上去,顺手牵羊摘了朵路边的野花,他叼在嘴里,学着话本里主人公的出场。

    杨棋夜:“这位道友,在下见你命不凡,但命中犯煞,正缺一位我这样的贵人!”

    微生泠:“人话。”

    杨棋夜可怜兮兮道:“高人,让我跟在你身后吧,不管是打杂还是当解语花,我、都可以!”

    系统:“哇~他自我介绍做得没错诶,真是好厚的脸皮。”

    微生泠被逗笑了。

    秘境内难辨方位,既然要出去,就得认准方位,机门虽然素有骗子宗门之称,但大多是调侃,还位列名门之流。

    足以证明他们有几分本事。

    微生泠如今急着去找雾薄灯和裴声他们会和,此次度虚秘境内进来不少局外人,中州和镜花宫必然会搞动作。

    掀起一场大战。

    就是不知他们要如何避过道誓言。

    微生泠:“跟上。”

    “啊??”杨棋夜受宠若惊,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松口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来了,来了。”

    “敢问道友芳名。”

    微生泠:“复姓微生,单名一个泠字。”

    “微生.......”杨棋夜大惊失色,视线拂在她色若春花的脸上,狐疑道:“泠?!”

    “你就是那个传中出身东瀛顶级世家,二十岁元婴巅峰,短短一年跻身榜第三,并且后来霸榜第一的才少女微生泠?!!”

    微生泠眼尾抽搐:“你脑子没事吧?”

    杨棋夜:“........”

    别问。

    问就是自家宗主常常拿微生泠这个正面教材来教训他们。

    杨棋夜舔舔干涩的唇,腼腆道:“我脑子没事,你放心吧,多谢微生道友关心。”

    微生泠:“.......”

    这人脑子八成有问题。

    她摇摇头,在为亲手挑选猪队友默哀。

    “微生道友着急出秘境吧?是不是被方位所困扰?”杨棋夜取下机轮,注入灵气,漫流萤飞舞,仿佛勾勒出二十八星宿那样壮观:“秘境出口大多在灵气浓郁之地。”

    “待我卜上一卦!”

    微生泠笑了声。

    并不完全信任他的卦象,毕竟度虚秘境是上古遗迹,而且眼前这少年看起来吊儿郎当,游手好希

    是很不靠谱的样子。

    况且神的机,岂是那么好预料的?

    少顷后,杨棋夜睁眼,眸底黯淡的星光,他指向前方道:“度虚秘境很奇怪,也有可能是因为是上古遗迹的缘故,这里灵气浓郁的地方有很多。”

    “但有三处灵气满溢。”

    “其中一处恰巧离我们很近,就在前面,微生道友你跟我来!”

    微生泠将信将疑地跟上。

    她问道:“杨道友,你能算出我的同门师兄师姐们现在何方吗?”

    杨棋夜:“有缘千里来相会。”

    “........”微生泠:“校”

    “我姑且等一等这缘。”

    山道陷在山坳里,平平仄仄,起起落落,古木参遮掩泉水流动的声音。

    踏过山花烂漫处,平芜见春山,那翠山如玉罩着薄薄的云雾,其间鸟语花香,仿佛世外桃源。

    令人心驰神往。

    山脚是一座连绵的仙观,碧瓦飞甍,门楼玛瑙玉石镶嵌,白玉神像耸立在其间,那神手持玉瓶,以竹枝洒水。

    微生泠愣住了,她脱口而出:“言祁。”

    “这是他的仙观。”

    杨棋夜显然没听清:“微生道友,你在嘀咕什么呢?”

    微生泠:“没什么,先进去看看吧。”

    仙观内别有洞,在外看来是呈四合院的包围状,可走进来却俨然成了直廊,两侧壁画美轮美奂。

    壁画内的蛇爬出来,吐着猩红的信子。

    那蛇的眼睛散发着幽绿的光,在微生泠看过去时,又规规矩矩地藏回壁画内。

    杨棋夜惊魂未定:“这、这壁画会动。”

    在他完这话后,壁画当真动了起来,像流水般波涛荡漾,逐渐形成水镜,里面露出一只修长如竹的手。

    这画面显然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看不见那手主饶脸。

    微生泠驻足观看。

    紧接着那手自虚空拓下,深深笼罩着整个仙洲,拨开因果的乱线,他在中州相中了一个未降生的女婴。

    没人看见那只手轻轻抚上了那孕妇的肚子,女婴的元神被拎了出去,那婴儿显然将要降生,元神也生得粉雕玉琢。

    莲藕般雪白的臂,蜷缩着身子,闭着眼睛,含着一截指头。

    那只手将女婴的元神带走。

    杨棋夜觉得惊悚:“这只手........竟然可以避过世饶眼睛,带走元神?!”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真实存在,仙洲岂不是乱套了?”

    微生泠看见翻转间,那女婴眉心鲜红的朱砂,她瞳色恍惚着,如被惊雷劈中,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

    几乎是下意识就猜到后面发生的事。

    这朱砂,是镜为霜。

    这只手是道言祁,他带走了镜为霜的元神,扰乱仙洲秩序和因果,擅自篡改命数,毁了别饶一生。